So What

真正美好的风景都不是预先设定的。

比如，行前我想象中的内蒙古应该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结果从呼和浩特机场落地至我们入住的酒店，一路车行，我们都看不出呼市与上海的差异。一样的高楼，一样的街灯，现代化的建筑，是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是一样的？

只能说城市是一个缺乏想象力的地方，适宜人们居住的面孔总是千篇一律。直到第二天车开出了呼市，眼前变开阔，车两旁尽是满目的黄土，零星点缀长不出叶子的高矮树木，我们才终于感叹这才是内蒙古。

这是一个很干的地方，我们的唇干到起壳，快五月了还需要涂护手霜，鼻子里总有血块，拧了又拧，总觉未尽。更不要提不顾一切的风，把人往死里吹，当地人说他们通常罩块围住脖子到脸的花布，我们惊呼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围脖”。

去了昭君博物馆——虽然昭君墓也在那里，但事实上那里只葬了昭君的一双绣花鞋，然后又把一行人拖到了大召寺。从小到大老跟着老母，大大小小去了不少的寺庙，可大召寺是我见过最安静的庙宇。等学生跟着解说的导游走远了，我终于可以一个人享受属于自己的大召寺。这里没有旅游景点的喧嚣，偶尔见到一两个磕头的人，他们虔诚的样子也会把你感动到。甚至你会在门槛前面发现几只不怕人的鸽子，你以为走近它们它们就会跑掉，但其实是你多虑了。

穿过千手观音殿，闯进一间供着超大佛像的房间。是如来？是弥勒？忘记了。只记得那尊佛像是用大理石雕刻的，青白的底子，硕大无比。眼珠也是青青白白，微朝下，俯瞰世间。我的渺小的华丽与哀愁在佛面前无所遁形却如此微不足道。我祈求我的一生精彩幸福，可想及人生之外的时空，个体有限的种种，眼光与佛对视时，我忍不住为名种莫名的感情流泪。

老公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永远是那句“在车上”。理智上，用时过多的行车让我不理解，可情感上，我并没有多么不欢迎。因为最好的风景总是在路上，而那些白纸黑字定下的景点，往往带着包装，迎合游客的结果就是不够原生态。花钱看假的东西，得到不真实的满足感，却往往是现如今旅行的意义。

回到车上。最让我惊喜的，倒不是两旁的风景——沿途总是像沙漠一样的黄土地。我们兴奋的是看到了沙尘暴慢慢变成沙尘暴升级版扬尘的过程，像极了拍碟中碟4。我们的车行进的道路正好与风经过的路线垂直，风力变猛，风携带着沙尘吹向车体时，我们分明听到了沙尘拍打车子的声音，而车前方能见度不超过1米，四面都是沙雾。往下望去，沙尘被风吹成细条的一段段小溪，而我们的车像是移动的大海，等待这溪流向我们汇聚汇聚。沙尘底下依稀可见土地本来的样子，有白有黄。这2层，真像今季流行的2件穿女式针织T恤，太神奇了。

10多小时的车程，总有憋不住的时候。在风沙里，从车走到厕所，这一段路可把我笑岔了气。我感觉整个人要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吹飞了，眼睛也不敢大睁，风里带着沙，已经快把理智吹出我的身体。这好笑的经历，我尖叫又大笑，吃进一嘴的沙子。中午吃完午饭，从饭店到车子仅5米路，可风大得没法直行。学生说他们从车里窜出来，拿背对着风来的方向睡下去，居然可以就这么依风躺着，倒不下去。

当然要记录坐在机长驾驶室观看飞机起飞降落的新鲜体验，如家长所说，也许一生只有一次。冲上云霄时可以看到180度的云层，可以看到前方飞机留下的冰晶黑尾巴，还有刺眼的太阳光直射入驾驶室。下降时飞机一直在城市上空盘旋，下方城市中的灯河令人震撼，最带劲的是马上要落地了，我听到英文提示音“1000 meters","500 meters","200 meters", 心想离落地这么近了，但跑道在哪呢？到处都是灯，怎么找啊。就在这时，我看到地面一个巨型十字形状的黄色灯组在黑暗中熠熠发光，灯组前方还有一道红色灯列队的红线，指示飞机的降落方向。原来如此，人类的智慧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再见了，内蒙古。飞机终于着陆上海虹桥。

旅行的坏处在于，去到一个地方，永远只是一知半解。然后回来以后跟别人谈起这地方，又像是在说自己的亲娘。

幸好我对内蒙古的感觉是像没去过一样。只有风有沙，有大召寺，有路边的那个厕所，有行进中的车，然后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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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号晚上出发，今天凌晨回家，此趟似乎永远在车上的内蒙古之行终于结束了。

实际上我们在内蒙古的时间只有四天：第一天我们游览了大召寺、昭君墓和希拉穆仁草原；第二天我们坐了一天的车到多伦县；第三天上午我们用了1.5小时植树，然后坐了一个下午的车到锡林浩特，晚上在锡林浩特举行了学生的成佳节又重阳人仪式；第四天我们坐了一天的车返回呼和浩特，晚上再坐飞机回到上海。

此行应该改名叫“内蒙古坐车记”，因为除了第一天我们看了呼和浩特的一些景点，后面的三天有两天半的时间我们都在车上。为什么一直在坐车？2个外国老师一直在各种不理解，而我的回答各种无力：

1、为什么一定要坐一天的车到多伦县植树？

答：因为我们是和当地团委联系的，当地团委让我们去的多伦县。

可是我的疑问是为什么当地团委不给我们联系一个离呼和浩特更近的地方？我们植树的地方其实并不特别，就是一片矮坡，车开出呼和浩特10分钟左右就可以找到这种地方，为什么一定要选这么远的多伦？当地团委是否为我们设身处地考虑过？又或者前期沟通是否充分？

2、去内蒙古不是去植树吗？为什么其实只植了2个小时不到？

答：（沉默）

我知道这是中国人的通病：形式主义。可我不想从我嘴里说。以植树的名义出行，却只给种树2个小时的时间。学生通过此 行并未学习到任何一点当地的生态植被状况，为什么在内蒙古要这样植树，怎样植树才能提高树的存活量，等等等等。学生被拖来拖去疲于奔命，我们对真正重要的事项却处理得这么潦草，我看不出一定要去内蒙古而不是去苏州植树的意义。

3、从多伦到锡林浩特就得花一下午车程，而且锡林浩特离呼和浩特更远，第二天还得要坐10多个小时回到呼和浩特。为什么成佳节又重阳人仪式一定要在锡林浩特举行？

答：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锡林浩特那边的酒店要好一些吧，因为晚上有成佳节又重阳人仪式嘛。

而事实是锡林浩特的酒店是我们几天来住的最差的。外国人和我都不明白了。

一直到离开锡林浩特，强纳生在车上神秘地告诉我他知道原因了：因为多伦县没有机场，只有锡林浩特才有。校长是直接从上海飞到锡林浩特的，这么做是为了方便校长。为了方便校长，我们80几号人整个下午都在车上；为了方便校长，第二天我们的车也不得不花更长的时间在沙尘暴里突围。

他说在美国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整个学校都是个丑闻，校长是要被开除的。

我若有所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讲。这样的事情对于我这名中国人来说早已习惯，屡见不鲜。中国人的领佳节又重阳导大过天，人民的切身利益没人管，这回感受得太真切了。可当我在体制外听到另一种声音，这声音像极了我内心的想法，身在体制中的我，能说什么呢？

各种车程结束之后，我们终于到呼和浩特机场了。

几个中国老师坐到一起，讨论下次怎么改个行程才更合理，大概也有人觉得在车上的时间太久了吧。我忍不住丢出外国人的问题1。一个女老师对我的问题投来“你很烦呢”的表情，反正除了我，大家都觉得“在多伦植树比在呼和浩特周边更有意义”。然后我想说的问题2和3就烂到了肚子里。因为我深知说了也没用，我的小小力量不能改变全局，反而让“多数人”觉得我很烦，我假洋鬼子，我傻不拉叽。

所以我又沉默了。这中国式的沉默，让我说不出“不”。因为不够胆大，因为“多数人”太强大，更因为知道自己哪怕说了也于事无补。

于是我明白在中国哪怕想当那只独立特行的猪，都有可能是只不会讲话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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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上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日复一日，更机械，更装腔作势地重复他们在有生之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爱所恨。——罗曼·罗兰

前不久的班主任培训，余老师说有人说过，大学老师和高中老师的区别是：大学老师工作是实现自我，而高中老师则是帮助别人实现自我。

我很高兴的是：慢慢地我变成了一个学生主动来找我倾诉的班主任。有哭着来找我的女生，也有笑着来找我的男生。见证学生在这个年龄段的不安与躁动，过程中，我反复回忆我长成现在这样的种种过程。值得安慰的是回忆中总能提炼可供玩味的道理可讲，遗憾的是成长的主题虽然雷同，可自己的个人经历，实在不能成为激励学生的个案。去拼吧！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去做自己吧！我不知道有多少老师会送给学生这样的口号，我只晓得今天一个学生问我：老师，你一开始想做什么？我脱口而出的不是老师，而是什么别的。那些嘴里教育学生“树立人生理想”“明确人生奋斗目标”之类的老师们，直面自己内心地说，你们自己做到了吗？你们是否坚持了所谓人生的理想、奋斗的目标？如果没有，那你哪有勇气说那些大话呢？

而事实是我还在劝那个男生去读他不喜欢的理工科，因为我说，他喜欢的戏剧专业将来的未知数太多，“传统意义”说来，对男生来说戏剧专业不够好。“人要先吃饭再谈精神吧”，我仿佛很懂的样子，说教仿佛是老师的天性。

可是我是否真的理解他？我是否清楚理想的力量？

“老师，那你后来尝试过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吗？”

“哦，我怕我身体吃不消，所以也就没试了。”

他笑笑，像是若有所思。

我想他应该内心在嘲笑我，一个对于自己的理想试都不敢试的人，一个畏首畏尾的弱者，凭什么在那里说教别人，要别人像自己一样放弃自己的理想？

又是什么力量，让曾几何时那个像他一样不服输的迷茫的年轻的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越成长，越会变成当年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保守、无趣、现实、功利。是不是，与现实的妥协给我们带来安稳，于是我们视安稳为成就，急于把学来的秩序传递给他人。

可是，如果不安稳呢？如果动荡呢？为理想而动荡，好吗？为理想而奔波动荡与为现实而富足小康，怎么比较呢？就算能客观比较，可对每一个个体来说，是否感受一样？

我真是说不好。站在安稳的这一个山头，我不知道那个山头的人过得怎么样。真后悔啊，给学生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糊涂话。对于没有实现自我的人来说，是不好给人家的人生提什么建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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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一周，还附赠天天的雨。吃不好，肚子痛。望窗外，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难过的间隙，我居然看完了长达39集的《北京爱情故事》，疑惑已不年轻的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激情用不完：看完就算了，昨晚睡前，脑子就开始止不住构思要写，不说出来落成文字就觉得心里空虚，这是文艺+2B女青年综合症的表现吗？

爱是不受控制

一个电视剧，多多少少也该有个中心思想。《北爱》的中心思想之一大概是：爱是不受控制。或者说，Love knows no boundary. 真爱无疆！道德、伦理、年纪、阶层，闪一边去！

看看他们的爱情吧：疯子爱上了兄弟小猛的女人沈冰；老吴爱上了他哥的前女友兼自己的女老板伍媚；已婚男邵华阳爱惜家庭但更想做林夏的大药瓶子。这几个人，应该算是剧中的正面人物了，可他们的爱情都不够“道德”，不够“合理”。正如这剧中，疯子一开始强压着自己对沈冰的爱，他每需要向人解释，必然是那句“我控制不了。”

一点儿没错，爱是不受控制。爱的对象，与年纪阶层与伦理道德无关。如果碰巧你爱的那个人是世俗各种规范下“不够合理”的那一个，请挣扎，请衡量，请选择。幸好正常人在真爱面前一般很难回避，如疯子、如老吴、如大药瓶子。而像小猛这样逃避真爱拱手让出的，应该是心低到土里，自认配不上这爱吧。

四个女人及爱情观

最感动我的无疑是林夏。听着林夏对疯子说“你给我的希望，都是那么地绝望。”真让人心碎啊。林夏一开始的爱情观是：我爱你，与你无关。这是多么初级文艺女青年的爱情信仰。林大夏竭力对疯子好，不求回报，就像上帝。直到看到疯子和沈冰在一起。爱情与占有欲，祝福与妒忌，两边怎么选，林夏慌得不知所以，也不知道自己今后怎么能再这样有美感地催眠式地爱下去。只有放手啊，初级文艺女青年只好彻底与文艺决裂！所以林大夏的爱情观此时已在平凡中升华：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让你幸福，哪怕让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林夏的故事固然感人，但也深刻说明一个道理：谁说女追男隔层纱？女追男根本无果，男追女（看人家疯子追沈冰的结局）才是王道！

杨紫曦。一个彻头彻尾的物质女。像Andy这种垃圾，她也可以为了包包为了鞋子为了花店跟了他，烂。有她的戏都想跳过，因为杨幂长得就欠扁。可这样的败金女最后也迷途知返，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有爱情，也有面包，可是爱情不是面包，不能靠它吃饭，一切要靠自己。

伍媚，事业虽然成功但也渴望爱情。小伍懂事明理，她知道老吴让她爱的部分正是自己所缺乏的，那就是重情重义，那就是公平正义，那就是理想主义。可是她喜欢的老吴是个选择综合症患者，所以他才可能同时间爱上了两个人。小伍挣扎、痛苦，可是现实的小伍最后在吴魏的死之后突然顿悟：我爱你所以我要变成你。我爱你所以我看到你的好，就想要变成自己的好。我爱你，所以我走吧，带着吴魏的爱，带着对你的祝福，让你心安，让你不再难以自处，让你幸福。

剧中沈冰完全是以一个圣女形象出现的。一开始沈冰和小猛在一起的时候，沈冰常说：除非你开口说不爱我，不要我了，我才会离开。沈冰的爱让人觉得这么踏实，如果她决定和一个人在一起，她一定会爱他珍惜他，不管贫富。这是沈冰的爱情观，简单被动。也正因为她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儿，所以她招人爱。

爱才配得起爱

大家应该没有疑义：疯子得到了真爱。疯子和沈冰在一起是两颗心的结合，多令人羡慕。为什么最初的小猛就不能和沈冰一起享受简简单单的快乐？

因为小猛穷。因为穷，所以不安，特别在见证过老吴和杨紫曦的分手后。因为爱，所以更自卑。爱情里多希望给对方所有，可穷啊——小猛认为，一定要钱才配得起这爱。

其实，那38平米的小户型是故事的起点。因为要买它，所以交下订金。因为后续的钱得交，所以要接下胡氏的活儿；因为被胡氏坑了，所以得和疯子再搭上关系。理顺往回想想，就一定要买那38平的房子吗？小猛想给沈冰一个家没错，可是他有问过沈冰的感受吗？如果买房对此刻的小猛来说是这么苦累的事情，那沈冰是否一定急切地想要住进他们“自己的”房子？

从小猛的角度来说，他也许认为他做这一切是在“爱”沈冰。也许他认为有房、有钱，才可能守住眼前这完美的爱人。但他可能误会了爱的意义。爱不是满足自己的虚荣，是先问对方的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爱也可能是在逆境中两人一起对现实的妥协。钱可以交易的，那不是爱。只有爱才配得起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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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有个孩子，个性其实我特别喜欢。这人吧，有点调皮，有点文艺，有点创意，有点叛逆，有点风趣，有点乖巧，成绩有点不怎么样，但就是能和同学打成一片。总之这个性我喜欢，还是一长脸小帅哥。

对这小男生我真是气也不知道往哪处使，他要是干了啥坏事，这么高的个子，也是一双无辜大眼看着你，你说什么他都不带敷衍地“哦~~”，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但那胆小分明又是装出来的，逃不过你的眼睛。

我常在他妈妈那里依稀看到我妈的影子：要求严格、为人霸道、基本不顾及成长中孩子的自尊。所以我大概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装，因为这是他在家的生存本能。不如此不能平息他妈妈的一腔怒火，装只是为了获得片刻的安宁。

但上周五，这孩子还是没摒住，在我面前展示了他的一点点本性。就一件小事，他没穿校服。中午午饭时间，我说了他几句，对话快结束的时候，在我眼皮底下（他以为我没看到），这孩子拿右手的筷子戳米饭，菜也没怎么吃，没一会索性关起饭盒子就要出去放饭。这可能是戳中了张老师哪根脆弱的神经吧，我就特别不满意。我也冲出教室，叫住他，义正言辞：“你要是周一还没穿校服，对不起，你不准进教室。我要你回家穿好再回来！”

“校服洗了，”他解释完两只眼睛盯着我，散发着他妈妈说的“要杀了你”的光芒。被学生这样仇恨地看我是第一次，我只觉心头发凉，心想，这样可不行，不能就这么收尾，不能。

其实我平时不是这么较真的人的，可我还是忍不住电话他妈。他妈说他衣服根本没洗。于是我再找他。我跟他说，请不要骗我。我讨厌人骗。他说他没骗，他说衣服是脏了，没说洗了。我说我不可能记错，刚才才发生的事情，就几分钟前，他明明说是洗了。他继续不承认。

我说刚刚说是洗了，现在又说脏了，等一下要说烂了吗？他不说话。我说让一个人失去对另外一个人的信任很容易，一件小事，往后我可能不再相信他了。他不说话。我说某某某你想想从开学到现在老师对你怎么样，你刚才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把我杀了。你为什么这么对老师？他不说话。我说某某某老师一直很在意你，看重你，哪怕别人怎么说你老师都一直相信你，但今天你让我很失望。他不说话。

也真怪，明明是教育学生，可我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而此时的某某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受控制。我一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心疼他哭。他越哭我越难过。不管他为什么哭，是不是为我希望的理由哭，我都难过。可我哪管得了这些，我要让路过的众色人等看出我的面不改色。我是老师，我是教育工作者，没见过哪个教育工作者教育别人还声泪俱下的。

事情草草收场，因为周五下午我还要外出带队，所以完全顾不上对他的各种安抚，只留下悬念给我下半日的回味空间。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各种安排：短信年级组长，让她帮我留心他；短信学生，让她多跟他聊聊；短信他，让他知道我的心情。

我一直以为我不上心的。对于学生的各种事情，我基本保持应有的疏离。可这一次，我分明感到原来人和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我为他的难过而难过。我能感到我内心的一部分为学生打开了，我真的忧心他，以前念叨着的教条不再只是口号。我希望他感受到我的用心，我希望他变好。

记录下这位学生和这件小事，怕时间久了，自己也给忘了。一点点班主任的心情，难得，又很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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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下2月24号晚上我存在手机里的话：“突然明白，放下是无执念，是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是无论他人如何待我我自泰然自若不悲不喜不盼不求的淡然。倘若心中有欲念有期盼，必为心魔所累伤人害已。放开！”）

前几天过完了张老师29岁的生日。

24号晚上，罗先生先是说不回来吃饭了，失望。于是我邀约友人说好共饭。下午三四点又被罗先生告知他要和我一起晚饭，开心，满怀希望。于是重色轻友，马上推掉了和友人的约。谁知下午下班时间了，一个电话打过去，罗先生又说，估计要晚上八点左右回来吃饭吧。于是生气，然后开始上演各种纠结。

先是短信告诉他我先回家了，晚上就随便在家吃点儿。他说好。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孩子气，说好要一起吃顿好的，人家也还在忙着工作呢，自己使什么性子呢？思来想去，我还是一个人默默走到南方商城，定了位子，等待罗先生共饭。

我是想等到八点的，可是七点过去了肚子饿得要命，电话罗先生才知道他还没从临港出发（临港回来估计要一个半多小时）。于是在南方商城一楼，我在短信中语气温和地告知他我不等了，自己随便吃点东西就回去。他也随便吃点晚饭，太晚吃饭对身体不好。

随后的时间，我去了我最不爱吃的永和大王，叫了一碗失败的牛肉面，胡乱吃饭，内心痛苦不堪。那天恰巧我背了个LV，旁边坐一对情侣。那男的时不时打量蜷缩角落的我，他一定以为我有钱但不幸福。随便他去，我使劲玩弄手机。

在吃面的双重痛苦的间隙（人是很少有这时候的），我想，我在难过些什么呢？这是多么老套无趣味的故事：老婆生日，老公工作太忙要晚点回家。但置身其中的我经历了这么多的心理起伏：他不能陪，失望；他能陪，开心，有希望；他要晚回，纠结、矛盾，被自己的懂事感动，失望但强忍不表达。

我想（我真的很爱想啊，嘲笑双鱼的自己），我的难过的全部脚本就是我过敏的心，这甚至与罗先生无关。我难过，是因为我认为对方爱我，因此我应该占有他的时间。因为我认为对方在乎我，所以他应该满足我的欲念。一旦欲念不能满足，我难过。一旦欲念被勾起，我期待。一旦欲念被满足，我开心。我的喜怒哀乐皆因欲念而生，满足了，喜乐。不满足，哀怒。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再如何成功幸福，也到底是凡俗的底子：清高脱俗也好，市井小民也罢，不过是受或高或低的欲念支配罢了。

当然我的欲念将贯穿我凡俗的一生。只希望有时候，在痛苦或者喜悦的间隙，我能像29岁我的生日这天一样，分一点心情来观察自己。

当看清自己在欲望面前的软弱无助，我大概会更加确信为欲望而难过或者开心都是多么不值得。

这是30岁前的顿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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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不到两周，仓促中办完了我和罗先生的婚礼。我们其实也没怎么经手，主要事项都是罗妈妈安排的，我们主要负责发个言而已。2012年阳历1月28号阴历大年初六是我们办婚礼的日子。我和罗先生领证已有一年多，但仍旧记得婚礼前一天即1月27号晚上，各种情绪混杂，紧张、兴奋，构思台词、背台词，迷迷糊糊，心跳加速，拿着台词本儿不知道半夜几点才入睡。28号的婚礼很简单，我们讲话，我们双方的父母代表讲话，宣布开席，大家开吃！没有换装没有婚纱没有司仪没有仪式更没有迎亲没有接车没有杂七杂八的所有种种，我的真实想法是：谢天谢地，这一切繁琐事宜终于结束了！

从小到大其实从来没设想过自己的婚礼要怎样怎样，偶尔接触到一些热衷于此事的女性朋友，听她们念叨着，我也最多想想，呀，我妈这么能说又感性得要死，我要是嫁出去，婚礼现场她不得哭昏过去？也就到此为止了。不大能明白那些对婚礼有诸多憧憬的年轻女孩儿，也不大能理解婚前愿意花大力气（受父母逼迫的除外）安排设计自己婚礼的女生，大概对于结婚这件事情，每个人的兴奋点完全不同。对我来说，我压根儿想不出有任何兴奋点来。实在要找一个，那还是旅游，两个人一起去看平时看不到的风景。除这件事情之外，我想不出结婚会让年轻人变兴奋的理由。有什么好处呢？安全了？有保障了？能合法生小孩儿了？想想责任吧，再也不能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生了，大凡小事要小心翼翼考虑对方感受了，对方去到哪里，你也忍不住要担惊受怕。理由是眼前的这个人，要和你今后的人生永远地（不出意外的话）扯上关系。你本来在一条随心所欲恣意飘流的小舟里自得其乐地漂啊漂，现在却要为就你们两个人划浆的小船保驾护航，瞬间人生变得有了各种政治正确的方向：好好工作啦，孕育下一代啦，做个好母亲啦，携手过一生啦。其实，大部分结婚的年轻人，都没有为结婚真正做好准备的。结婚有时凭一时冲动，随后的成熟有责任心全是被胁迫。而有的人这么逆来顺受一辈子，就被外人叫做幸福人生了。

以上是我的婚礼感想。

28号婚礼结束后不久，和高中同桌丹终于得见。两人相见甚欢，聊了很多。她在一年之内干了两件事情：结婚和离婚。话题主要从她和那个烂人的相识开始，一直聊到后来我愤恨地拍桌子：该离！她遇到的这个烂人，我甚至不愿花精力花文字去描述。男人真的像连岳说的，你走到外滩拿机关枪扫射，射不到一个好的。而烂男人真该死于我们的枪下，但愿他做鬼也没有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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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开局真是……怎么说，烂。2011年最后一天，和老公因为一些事情吵架，哭，因为这个差点没参加我们的跨年聚会（要不是闵嘴儿，我可能真回家了）。2012年的第三天，和老公因为一些事情吵架，哭，砸完了家里所有的碗。一直到昨天晚上，也就是事发第二天，小罗又说了些过份的话，我没和他吵，一个人哭，使劲哭，哭到没泪。过了很久，他也哭，大声说对不起我，我俩都哭成泪人儿。

结婚快一年，内心常升起“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的念头，吵架吵到绝望处，心里痛到讲不出话，看到对方就恶心，到了恨不得这人从世界上消失的地步。对方一旦暴露出种种以前未曾预料的缺点、劣势，马上埋怨自己当年怎么就瞎了眼了，怎么就运道不济遇人不淑。反正任何不好的不如意的事情发生，就会回到根源处，对当年的自己横加指责，认为今天的一切都是选择错误的结果。没什么好商量的，我选你是错的，我以为你····#%……—*，结果你**—*Y……#·，我也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能改变，你也不想改变，那日子就只有将就着过吧，懒得理你。

越来越发觉，在绝望的边缘，最重要的是彼此怎么对待这个问题：结婚之后是否能够为对方改变？为对方变得坚强一点，为对方变得柔和一些，为对方变得宽容一点，为对方变得有意思一些。很多老一辈的人可以，相濡以沫几十年，其实是相互妥协了几十年。但我们80后的小夫妻，这种能力在退化退化不断退化。当然，社会在进步，80后的小青年当然比上一辈的人感情观要先进，我们清楚感情不仅是为传宗接代，不仅是为迎合父母，我们在意自己的需求了。但是社会的浮躁是不是让我们变得没有耐性？“渴望速成”的心态几乎像个魔咒一样箍住所有人。我们想一夜变林志玲所以赶紧整容，想一夜暴富所以我们赶紧读十天教你变百万富翁，而好多女人，想一辈子衣食无忧赶紧地嫁有钱人。对待感情，我们不愿意等，不高兴等：有的女人想结婚就一辈子有高级饭票，不想等待男人慢慢成长；有的女人想结婚就确证能携手过一生，不想等待两人磨合的漫长过程。如果等待是一种能力一种力量，那我们太弱了。如果等待是一次次让感情变浓变深的机会，我们错失太多。

当然，我和小罗的2012开局确实是烂的，因为我们开始把自己撕裂开来给对方看，我们无耻得一定要展示自己最丑陋的地方。尽管如此，我在等待，我也希望他能等待：我们不要再说气话了，不要总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我们能不能一起商量怎么改变，要怎么调整自己，以等待对方变好的心情，一起好好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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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跟亲爱的说了“我爱你”，自己吓一跳。回过头再看，也莫名地心疼。亲爱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当面（如果这算当面的话）跟人说这三个字，请相信。原来这三个字这么有杀伤力，说的人讲完也激动不已。

看亲爱的上一篇博客，写得真好。有的时候，我会暗想，我们之间的爱情，是不是少了些刺激的情节。比如什么，前任出现，非要来个二选一？或者竞争者硬 要火拼，争个你死我活？再者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爱她；你猜我，我猜你……？我们都没有哎。不仅如此，我们的爸妈似乎都算认可，天下哪有这么顺的 事情？

没有一波三折，没有起伏不定，我们会知道珍惜吗？会明白今天这一切来得不易吗？有一些情节，我可以让你略过，因为我体贴你，不舍得你折腾。有一些心情，我也急于昭示，因为我体贴你，不舍得你折腾。可是你会明白吗？你是否真的意识到我的可贵？我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对？

亲爱的，其实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了解一个人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可是还是忍不住，时时处处地给你信心，让你安心，甚至不怜惜自己的心情。 你也看出我是认真的人，我认真起来很可怕。相对地，我飘渺的时候，没有人能搞定。在两极之间徘徊，更多的时候，我是一条六神无主的鱼。你要问我在想什么， 我自己也搞不定。我只能承诺当下，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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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也想了想。

刻薄地说，人生只要是有生死的人生，再有爱的路走到最后，不都是生死离散？

有点难过吧，

爱神并没有因为人类有爱而让他们存活久一点。

于是天长地久这东西，变成让爱人想想就发眩的伤感利器。

因为做不到，因为历史太长，人生太短……

我们看到对方和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渺小无所依。

于是，明知终须一别，却怎么样也要在一起，

在一起的两个人真是傻得没道理。

至于常常涌起的，和眼前人天长地久的愿望，爱神如果知道，一定笑破肚皮。

如果不能天长地久，那就爱到死吧，有人说。

可是如果不能呢。如果一定要分手呢。

就好比你说的，爱人终变成朋友？变成陌生人？变成仇人？

本来是标准答案来的，结果沦落为悲伤的几选一。

本来是为回答这个问题来的，写到这里又觉得不必。

这个问题设定的立场是，爱情的起落需要关系的证据，爱情的结果我们很在意。

真好，你说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而我，真的没有很在意。

人生够重了，时间太短了，我看淡聚合分离。

如果我的存在，曾经点亮了你——

不求燎原，点亮你就好，

但愿你长长的一生会记得我这小小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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